天天天蓝

   我想，同是动物，我们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。

   一

   那是一个晴好的午后。阳光明媚，风又轻又柔。南方的晚春叫人犯困。

   我抱着沉重的课本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学校去。脑袋还是在迷迷糊糊的暖梦里。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只白猫。我认识他，他是被保安包养的，小日子过的很快活。他躲在树下蜷缩着身体趴着，眯着眼，表情从容安定。有几缕阳光透过树荫投下绿色的影子，在他身上印上太阳的痕迹。他的白色的毛发流光溢彩。他是多么惬意。惬意！

   我忽然有点嫉妒他了：终日不愁吃喝，高兴的时候找人撒撒娇抓抓老鼠玩，不高兴的时候消失上一整天去风流也没人指责。那么为什么我不是他。

   愤愤中一个皮球被哪个顽皮的孩子踢飞了过来。朝着那只猫。阳光下弧线变得奇异有光辉。我还来不及反应，只是闭了眼。或许会砸到他吧，或许吧。这样也好，好逸恶劳的东西应该受到一点惩罚。

  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在另外一棵树下了。他抬眼看了看我，眼神深邃有讽刺意味。然后他缓缓地懒懒地趴下，半眯眼。面色平静，波澜不惊。

   我一下子觉得我是多么可耻。我知道我已经失去在他面前继续发牢骚的权利了。所以我快步走开。

 或许在他眼里，是一个愤世嫉俗的庸人在怨天尤人，后来她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了。

二

在老家看到一条流浪狗。他看起来很落魄，毛发稀稀落落，黑色和灰色夹杂着。很瘦。看得到他的骨头在皮下凸出，那样的清楚让人触目惊心。他可怜的如同风烛残年的无依无靠的老人。

天很热，他跑了没几步就躲进阴凉处，趴在地上。他的尾巴，腿，肚皮，脖颈，甚至是为了散热而吐出的颤抖着的舌头，都贴在大地上。整整齐齐的，二话不说的。这是一种多么虔诚的姿势。这是对大地的爱和感恩。我想对于陆生动物来说，大地给了他们一切。大地是他们的母亲。

可是人类可曾对大地表露过一丝虔诚？机器不断地往下钻，大楼不断地向上盖。人类甚至连与大地直接接触都不屑了。

或许也有趴着的时候，膜拜。全身心地接触大地。但是这却只是为了个人而表达对神的无限的崇高的敬意。如同不孝的儿子好不容易回到老母亲那儿，一张口就说，妈，我没钱了。

真的是禽兽不如。所以我用的人称便是“他们”了。

那只狗起身了。他快步跑过，柔软的脚垫亲吻着大地。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
汽车开来了。我快步跑去。坚硬的鞋底敲打着地面，呻吟声一段一段。

我自嘲地笑了。

可怜的是我这只人类。而不是那个流浪狗。

三

南方的雨季又冗长又凶猛。一天到晚的大雨下个不停。

雨天的早晨如同凌晨一般的灰暗阴冷。经过阳台时看到一只灰白色的鸟落在晾衣杆上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背影孤寂忧伤。或许是来躲雨的吧。我瞅了瞅外头的雨，很大，就像恶毒的猛兽要把一切生灵吞噬。

不要打扰他，我想。一边微笑。

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门把。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，划破了宁静。他也感觉到了。利落的一回头，看到了我。眼神里霎时闪过一丝的恐慌。然后立刻张开翅膀忽的飞走了。飞走了，毫不犹豫。他冲进了那样瓢泼的大雨里，继而消失了。

我一下子呆了。

我决定以后下雨再也不经过阳台。或许在他看来，我比那野兽似的大雨还要更野兽吧。

后来天晴了。我看着阳光撕裂云层，忽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。比野兽还要野兽的东西出现了，野兽还能不跑吗？

四

堂姐正怀着四个月的身孕。我看着他的肚子一天一天地隆起，感到欣喜。这是生命的延续，再几个月，将会有新的生命诞生。而这是人世间最美妙最神奇的历程。

吃晚饭的时候，姑姑指着一条鱼里的卵对堂姐说，多吃点，这个有营养。

我一下子感到很难受。

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，只是半开玩笑地说，哇，着鱼还可以生好多宝宝呢，为什么不等她把宝宝生出来呢……

九岁大的弟弟接口说，是啊，不然我们又可以吃到好多的鱼了。

我一下子失去了言语。我对着那条鱼默默说了十个对不起，然后笑眯眯的把姑姑夹给我的鱼卵吃了下去。

那一刻我真想杀了我自己。

后记

牢骚人的牢骚作。但是毕竟为了这东西我酝酿了一学期。

感情受挫的人一般是憋不出东西来的。而我已经变态。

亲们，这个夏天，我失约了。

某人，对不起。

我好累。你就不能，对我好一点么。

一点点都不行吗。